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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版嗜血法医的悲情反抗:遭遇不公平,错误的反抗方式永远无法胜利

及其惨烈的出路——暴力复仇。正如《甜豌豆》的作者C.J.斯库斯所说,“这次,我想把女性塑造成反抗者、胜利者”。

  表面看来,27岁的瑞安侬是个安静、乖顺、忍气吞声、柔弱无害的小绵羊,无论在朋友间还是职场中,都没什么存在感,就像一颗任谁都能一口吃掉的甜豌豆。可是,那不过是她白天的伪装。夜幕下的瑞安侬则化身为不完美的“义务警察”,展露出不为人知的凶残一面,嗜血复仇、铲除罪犯都不在话下,宛如一个夜行侠。

  瑞安侬就过着这样的双面生活,她就像女版的“嗜血法医”。

  

  《嗜血法医》剧照,德克斯特

  美剧《嗜血法医》讲述的也是双面杀手的故事。童年遭受过巨大心理创伤的德克斯特,长大后成为双面判官:白天是尽职法医、夜晚去捕猎罪犯。比较起来,瑞安侬跟德克斯特的遭遇很相似,但她比德克斯特更不幸。

  首先,瑞安侬和德克斯特都在童年时期遭遇了重创,是重大暴力案件的幸存者。这是改变他们一生的转折点,是触发他们在未来把问题诉诸暴力的根源。

  瑞安侬在3岁时从“修道院花园”案中幸存,不仅目睹了案件过程,头部也被凶手用石锤砸伤,遭受了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伤害。德克斯特在3岁时目睹了母亲被谋杀的过程,和哥哥在血泊中呆了三天才获救,心理上的阴影同样抹不去。

  瑞安侬和德克斯特的人生从此改写了。这样的遭遇深刻地改变了他们的心理状态,在他们内心深处埋下了暴力的种子,潜伏在隐秘的角落,等待时机生根发芽。

  可想而知,才3岁的孩子,想从这样严重的心理伤害中恢复正常,是非常艰难的。于是,他们的未来,都提前涂上了灰暗的色彩。那么,除了专业的医学治疗之外,家人的理解、支持和爱,就是非常关键的因素了。

  

  《嗜血法医》剧照,养父救出德克斯特

  显然,家庭关系的不同,让经历相似的瑞安侬和德克斯特走向不同的方向。这要从父亲、姐妹和恋人三方面说起。

  随着瑞安侬和德克斯特的长大,对暴力的渴望分别在他们内心增长。可是,他们分别从父亲那里得到了迥异的指引。

  德克斯特的养父是一名警察,当他意识到无法遏制和根除德克斯特内心深处的暴力渴望之后,他教会了德克斯特分辨好人和坏人的评判标尺,也教会他如何保护自己。也就是说,养父给德克斯特划定了安全界限,把他的暴力圈定在可控的程度和范围内,控制他的冲动,不伤及无辜。

  瑞安侬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兵兼拳击手,性格中就已含有一定的暴力和冲动成分。他本身就信奉以暴制暴、行侠仗义的民间英雄式的行事风格,也喜欢跟拳击俱乐部的朋友们一起出去按私人意愿惩治坏人。他以自己的行为教会瑞安侬可以私设刑堂、行使自己的所谓“正义”,却没有教会瑞安侬严格的评判标尺,也没有教会瑞安侬如何约束内心的暴力冲动,可以说是任其放任自流的发展。

  结果,在两位父亲各自的不同影响下,德克斯特的暴力基本维持在圈定的范围内,比较可控,而瑞安侬的行为则更个人化、更随性,也更容易失控进而伤及无辜。

  

  《嗜血法医》剧照,妹妹黛布拉

  在与姐妹的关系上,瑞安侬和德克斯特也相差很多。

  德克斯特和妹妹黛布拉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但感情非常亲密,胜似亲兄妹。黛布拉并不了解德克斯特的另一面,她心地善良、单纯,衷心喜欢和关心自己的哥哥,始终是德克斯特身边的一道阳光,像一个纯净的天使守护着哥哥。因为童年的心理阴影,德克斯特不能跟人顺利地建立感情连接,但他对妹妹也报以力所能及的关心和保护。这样的亲情关系让德克斯特逐渐学会体会和感觉正常人的亲密感情,逐渐温暖了德克斯特。

  反观瑞安侬的亲姐姐塞伦,因为了解了妹妹暴力的一面而对妹妹敬而远之,简直恨不得脱离关系。她只觉得妹妹是个怪物,哪怕妹妹曾经为了救她而对别人实施暴力,她对妹妹也没有丝毫同情和理解。这样的冷漠,更加剧了瑞安侬内心的愤怒。在瑞安侬看来,塞伦的做法无异于对亲情的背叛,是无法原谅的。

  瑞安侬和德克斯特的恋人就更不同了。

  德克斯特的女友瑞塔真心爱着德克斯特,也诚恳地想要跟德克斯特一起组建家庭、迎接美好的未来生活。她同样是德克斯特生命里的一道阳光,让德克斯特体验了为人夫、为人父的幸福和责任感,让他的生命更完整,也在一定程度上消减了他的暴力冲动。

  瑞安侬的男友克雷格却毫无愧疚地出轨、背叛瑞安侬,这无异于对瑞安侬的另一重打击。他剥夺了瑞安侬体验忠诚爱恋的可能,也浪费了软化和改变瑞安侬内心的机会。他和瑞安侬的父亲、姐姐,还包括在职场欺压瑞安侬的同事们,以及那些并不真正关心瑞安侬的“塑料姐妹花”朋友们,共同把瑞安侬推向了疯狂的边缘。

  “任何美好的事物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”,这是瑞安侬最大的悲哀,也导致她的内心滋生出更多的愤怒和不满,滋养了她内心的仇恨种子,让她的行为愈发失控。

  

  《甜豌豆》是以瑞安侬的私人日记形式、从瑞安侬内心独白的角度展现整个故事的。其中绝大多数日记都是以一个简短的“黑名单”开头。这个随时变更的“黑名单”,记录着那些日常让瑞安侬厌恶、憎恨的对象。这也意味着,瑞安侬内心的愤怒一直有增无减,哪怕通过偶尔的暴力临时释放,过后又会积累更多。正是这种日积月累、无处发泄的愤怒,把瑞安侬推向了无可挽回的深渊。

  不幸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的创伤,瑞安侬和德克斯特正是如此。

  不同的是,“嗜血法医”德克斯特从父亲、妹妹、恋人和同事中,都得到了不少的关爱和支持,这使得他能够保持一个比较幸福的生活状态和稳定的心理状态,给了他维持正常一面的力量,最终促使他成为一个有分寸、有底线、让人喜欢和理解的“义务警察”。

  而女版“嗜血法医”瑞安侬从外界得到的帮助和关爱太少。她孤身奋战,用暴力去反抗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公平。表面上,她想做个称职的“义务警察”,在黑夜之中行侠仗义、除暴安良。其实,这不过是她用来发泄愤怒和仇恨的途径,并无真正的“正义”可言。最终,当事态失控撕破了这层“正义”的伪装之后,她再也控制不住过度暴力,让暴力吞噬了无辜的人和自己。

  如果不是3岁时候遭遇的不幸,瑞安侬也许会长成一个阳光健康、自信开朗、人人喜欢的甜豌豆女孩吧。可是,太多的愤怒和仇恨把原本的甜豌豆变成一颗危险的子弹,最终伤人伤己,走向了悲剧的结局。

  作者C.J.斯库斯试图在《甜豌豆》中塑造一个女性反抗者、胜利者的形象。瑞安侬是反抗者不假,但她绝对称不上是胜利者。她原本是暴力和不公平行为的受害者,引人同情。但是,当她选择滥用暴力去反抗的时候,她就已经走向了失败的结局。瑞安侬对抗暴力的勇气让人钦佩,但如果反抗的方式不对,就如同缘木求鱼,永远走不到胜利的终点。

  2019.07.05雾凇

  图片来自网络